■文 / 百慕
同样锋利的刀子。同样冰冷的眼神。同样活在最阴暗的角落里。同样被世人憎恨。同样罪恶滔天。
但是，窃以为职业杀手与谋杀犯始终是有区别的。职业杀手往往有不得已的苦衷，或为谋生，或受控于人，典型的有《这个杀手不太冷》里的让·雷诺，《喋血双雄》里的周润发，《狗咬狗》中的陈冠希；而谋杀犯也许仅仅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欲，原因无耻至单纯，如《香水》里的格雷诺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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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的杀手故事有预料中的跌宕起伏，和千篇一律的结局。素材多是依赖想象。因此每观看一部，如同享受一次暴力盛宴。主角在噬血的背后展示温情的一面，最后观众跨越道德底线给予其莫大的同情。基本这样。
但是，《十二宫》无法给观众带来传统的视觉刺激，观众亦不能按常规的推理模式去辨别凶手，更无法被戏剧情节误导而给予谋杀犯以人文关怀。因为它的故事是真实的。如果说十九世纪伦敦的开膛手杰克是一代英国人的噩梦，那么，能与之媲美的就是七十年代旧金山的谋杀犯十二宫先生了。
这位美国历史上最狂妄的恶棍曾经甩给社会一句惊世骇俗的话：“我真想知道谁会在电影中扮演我。”其实这句话是大多数犯罪天才的心声。因为无聊，所以犯罪。因为不甘寂寞，所以一鸣惊人。而多年后他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，漫画作者罗伯特·格雷史密斯创作了纪实文学《解密十二宫：美国恶魔的身份之谜》，并被搬上银幕。
说到导演大卫·芬奇，不能不提到他的两部经典之作《搏击俱乐部》和《七宗罪》，前者有华丽的暴力盛宴，后者牵强地加入宗教哲学。而《十二宫》无论是叙事风格或是色彩基调都更接近于后者。不同的是，节奏更为舒缓，操作更为平稳。接近于纪录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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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武侠小说的描述，月黑风高，适合杀人。电影开篇就不动声色地摆上两桩命案。夜浓犹如泼墨，年轻的男孩女孩在约会时被枪杀在车内；残阳如血，一对情侣交出车钥匙后被乱刀刺死在湖边。大卫·夏尔的原声音乐一直在耳边，如行云流水。过分的是，报社或警局总能收到凶手的亲笔信。而十二宫迄今为止依然是个谜。
湖边遇刺的情侣中，男子幸存下来，成了后来唯一的目击证人。可是终未能确定十二宫的真实身份。这是一个徒劳无功的过程。然而作者以严谨得让人感动的态度将这一过程详细记录下来，成为一部最不具传奇色彩然而却最完美的犯罪片。
没有爱情，没有戏剧化的情节，没有各种酷炫的镜头，没有惊悚的场面。即使杀人的情景也是如实刻画。越是冷静地表达，越让人心胆欲裂。凶杀案一桩接一桩，可是风景如画。嬉皮士、摇滚乐，七十年代旧金山的风貌被一丝不苟地再现。两个多小时被用来列举那些杂乱无章的物证。带血的衬衣。莫名其妙的符号。悬念就这样安静地形成。
如果说从头至尾HD摄影技术下清晰的画面过于沉闷，那么其中唯一飞越想象的是一组逐格摄影的镜头。就那么几秒，音乐荡过，白云苍狗，旧金山标志性的建筑泛美金字塔飞快落成。时间就这样匆匆流逝。就像弹指红颜老。可是案情毫无进展。
格雷史密斯本人就在故事中。他是调查人员之一。和罪案记者保罗、重案组警官戴夫、戴夫的搭档威廉，四个人一起全程追查十二宫。除他们之外，由于故事的客观存在性，牵涉的人物众多。而十二宫并未露面。电影中看不到十二宫的面孔。所以说，这是一部描述推理过程的电影。
事实是，到了七十年代末，这桩案子峰回路转之后，依然迷茫。调查人员们非老即离。基本上已经放弃了。只有格雷史密斯一个人孜孜不倦。或者说，他懂得这个案子的商业价值。
一对中学教师破译了十二宫的密码图。加上湖边男子的指认，单身汉亚伦浮出水面。补充一下，总有人跟我说单身的人容易变态，说得我想结婚了。亚伦有案底，佩戴十二宫标志的手表，是个电影迷，然而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十二宫。只好将他放了。现实中的结局总不那么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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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《七宗罪》里，一切都太虚幻，有恐怖的死尸，有贯穿始终的霪雨。年轻的布拉德·皮特和年老的摩根·弗里曼。还有玄而又玄的宗教故事，这一点和《通天塔》一样牵强。当然少不了大快人心的结局。而个人更喜欢看断裂多元的《燕尾蝶》，也许东西方文化习惯吧。《七宗罪》虽然以非常通俗的方式在讲故事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个人认为虚构的故事可以尽可能地扑朔迷离。《十二宫》因为故事的写实而无疑避免了这一缺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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